要说这琉璃青制作难不难,我跟你讲,我真是觉得这活儿简直是天方夜谭,压根儿不是我这种凡夫俗子能碰的。咱们平时看那些博物馆里的老物件儿,或者网上流传的精美图片,那一个个晶莹剔透,色泽沉稳,简直跟有魔法一样。当时我就琢磨,这玩意儿是咋做出来的?真有人能靠一双手搞出来吗?
刚开始那会儿,我完全是被那股子复古又带点神秘劲儿给勾住了。那年春天,我逛一个古玩市场,不经意间看到一个很小的琉璃青摆件,虽然破损了点,但那种青中带蓝,光下又透着点点绿意的感觉,一下子就戳到我心坎里去了。问老板,老板就神秘兮兮地说这是老手艺,现在没几个人会了。这话听着,我心里那股子劲儿就上来了,想着,凭啥别人能做,我就不能试试?
回家后,我立马就开始鼓捣。你猜我第一步干了上网搜!结果你懂的,搜出来的都是些高大上的理论,什么古代文献,什么化学配方,还有些似是而非的民间传说。看着那些专业词汇,我脑袋都大了,感觉就像看天书,根本抓不住重点。那时候就觉得,没路子,这玩意儿是不是真就失传了?
但就是有点轴。越是说难,我越想啃。我开始找那些比较老的手艺人,或者说,是那些年纪大点,可能见过、听过这些老东西的人。跑了好多地方,小县城的老街,村里的手工作坊,只要听说哪儿有点风声,我立马就背上包去了。真是没少吃闭门羹,也听了不少风凉话,说什么“年轻人凑啥热闹”、“瞎折腾”的都有。但也有那么几个好心的老师傅,虽然自己不会做琉璃青,但好歹给我指了条明路,说了一些大致的制作方向,比如得用什么矿石做原料,怎么烧,等等。
有了这些零星的线索,我就开始琢磨材料。这才是真正让人头疼的开始!
- 找原料:老师傅们说得轻巧,什么“青矾”、“石英砂”的。可我去哪儿找品质好的?去了好几个矿区边缘的小镇,跟着那些收矿石的小贩后面转悠,跟他们套近乎,学着辨认石头。有时候被坑了也不知道,买回来一堆根本没用的废料,白费力气不说,钱也没少花。那段时间,我家的院子,简直就是个小型矿石堆放场,灰尘飞扬,老婆天天念叨,说我把家快折腾成废品站了。
- 磨粉:找到原料还不行,还得磨成细粉。一开始用家里的小石臼,磨得手都起泡了,磨出来的粉还粗细不匀。后来狠心买了个小型研磨机,结果,噪音大得像要拆房子,邻居都来投诉。好不容易磨好了一批,结果发现配比不对,烧出来颜色不对,又得重来。
- 配釉:这才是最玄乎的一步。老师傅们说的那些“凭感觉”、“看经验”,听着简单,做起来简直要命。一点点的配方差异,烧出来就能差之千里。我尝试了无数种比例,每天在小本子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实验数据。我的小烤箱那时候真是没日没夜地工作,里面出来的东西,不是烧糊了,就是颜色发灰,要么就是根本没形成琉璃的质感,成了个粗糙的石头。
那段时间,我真是快要放弃了。晚上躺在床上,满脑子都是那些失败的样品,心里想着,这钱花了,时间投了,老婆也抱怨了,图什么?有好几次,我都想把那些工具材料一股脑都扔了。但是每当我拿起那些失败品,仔细看看,哪怕是烧得一塌糊涂的渣滓,里面偶尔也会闪过一丝我梦寐以求的青色。那一点点微弱的光芒,就像个小钩子,又把我给勾回来了。
我就开始调整心态了。不再急着出成品,而是把重点放在感受材料上。每一块矿石,每一勺粉末,每一次搅拌,每一次入炉。我开始静下心来,像个老学究一样,一点一点地体会温度的变化,观察炉子里火焰的颜色。我发现,这活儿不是用蛮力就能搞定的,它需要的是一种跟材料“对话”的耐心和细致。
也不知道是哪一天,也许是几百次失败之后的一个下午,我照着平时再普通不过的步骤,把一小块坯子送进了烤箱。这回我没抱太大希望,就想着再试一次,不行就算了。结果,当它冷却后,我小心翼翼地取出来,在灯光下细看——那一刻,我的心简直要跳出来了!它,竟然真的,隐隐约约地透出了一丝琉璃青特有的,那种深邃而又带着生命力的青色!虽然不完美,表面也有些粗糙,但那种颜色,那种光泽,已经是我梦寐以求的了。
那一刻,我才真正懂了什么叫“魅力”
我拿着那块小小的琉璃青,手都在颤抖。那一瞬间,之前的所有疲惫,所有的沮丧,所有的不理解,全都被那一点点的青色给冲散了。我意识到,这东西难,是真难。它考验的不仅仅是技术,更是你的毅力,你的耐心,你对美的执着。而它的魅力,也恰恰就在于这份难。它不是一蹴而就的,它需要你付出,需要你探索,需要你和它一起经历无数次的失败和重塑。
从那以后,我虽然还是会遇到很多困难,会烧出很多“废品”,但我的心态完全变了。我现在看那些琉璃青的残件,不再是失败品,而是一次次尝试的记录,是我和这门古老手艺对话的痕迹。每当我成功烧制出一件自己满意的作品,那种从无到有,从粗糙到精美的蜕变,带来的成就感是任何其他事情都无法比拟的。你问我琉璃青制作难吗?我会说,它真的很难。但正是这份难,才让它如此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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